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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文讲透华为创新逻辑(9500字长文)
发布时间:2022-06-09 16:50  文章来源: J9九游会e洞察   作者:夏忠毅   点击:次

编著 / 夏忠毅,华为企业架构专家、华为研发领域“蓝血十杰”、《以客户为中心》主要编委

来源:J9九游会e洞察(ID:chnstonewx)

本文摘编自《为客户服务是华为存在的唯一理由》(夏忠毅编著;中信出版集团),J9九游会e洞察经授权首发,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

 

01

不开放就会死亡

一个企业一定要开放,不开放就是死路一条。对于华为公司来说,如果软件不开放,收益率会非常低,再怎么折腾也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

如果不掌握核心技术,开放就会埋葬自己;但拥有了核心技术,却没有开放,就不会带来附加值,也没有大的效益。所以华为既要拥有核心技术又要走向开放,这样,核心技术的作用才能得到体现。开放周边能够提升公司的核心价值。

华为为什么要强调开放?因为这个世界太大,流量管道如太平洋那么粗,未来没有一家公司能垄断市场,不开放就是死路一条。如果有人不愿意开放,就是被既得利益绑架了。所以一定要消灭既得利益,这是华为公司一贯的做法。从历史上看,华为公司在哪个领域赚钱,就会消灭那个领域,因为如果自己不降下来,别人一定会取代你。石器时代结束,不是因为没有石头了。所以华为公司一定要坚持开放,这一点绝不能动摇。不要说华为是弱者,就是强者也要开放。开放后华为公司什么优势都没有了,没有优势就逼着华为自己必须努力,结果反而会重新获得优势。

资本主义就是因为开放走向成功的,中国以前闭关自守没有成功,改革开放使中国走向强大,所以华为要走向开放。美国是最开放的国家之一,尽管有时出现暂时的落后,但科技领域有火山喷发式的创新,一会儿冒出一个苹果(Apple),一会儿冒出脸书来,所以美国现在还是最强大国家。如果华为不向美国人民学习他们的伟大,不开放,就永远战胜不了美国领先公司。

一个不开放的文化,就不会努力地吸取别人的优点,就会逐渐被边缘化,是没有出路的。一个不开放的组织,迟早也会成为一潭死水,也是没有出路的。无论在产品开发上,还是在销售服务、供应管理、交付管理、财务管理等方面,华为公司都要开放地吸收别人的好东西,不要闭关自守,故步自封,不要过多强调自我。创新是站在别人的肩膀上前进,同时像海绵一样不断吸取别人的优秀成果,而不是封闭起来的“自主创新”。只有开放才能永存,不开放就会昙花一现。

为更好地满足客户需求,建设百年教堂,华为也必须坚持开放与创新。只有在开放的基础上,华为才能成功。在产品开发上,要开放地吸收别人的好东西,要充分利用公司内部和外部的先进成果。

由于过去的成功,华为现在越来越自信、自豪,其实也在自满和自闭,这是非常危险的。强调开放,华为多向别人学习一些,才会有更新的目标,才会有真正的自我审视,才会有时代的紧迫感。

因此,开放是华为生存下去的基础,是华为的出路。如果华为公司不开放,最终就要走向死亡。华为必须坚持开放的道路永不动摇。

02

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

华为人在思想上要放得更开,走出去,多交朋友,多喝咖啡,就能产生思想的碰撞并互相启发,擦出创新火花,释放很多“能量”。这就叫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。只有不断地吸收能量,华为才会永存。因此,华为要建立一个开放的体系而不是封闭的系统。

参加国际会议能开阔视野。高级干部与专家要多走出去,与人交流,没准儿就能产生灵感;与人思想碰撞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擦出火花。回来写个心得,把你的感慨写出来,发到网上,也许你觉得没有什么,但如果点燃了熊熊大火让别人成功了,就是你的贡献。

Fellow的技术思想不能保守,也要传播到准博士和博士这些华为未来的“种子”里面去。不仅要和大师喝咖啡,也要和“种子”喝咖啡。喝咖啡是可以报销的。别怕白培养,哪怕他不来华为,他总要为人类服务吧?把能量输入“种子”阶段,就会形成庞大的思想群。就像一块石头被丢到水里激起涟漪一样,一波一波影响世界。一个Fellow 能交5 个这样的朋友,一个人有几百个粉丝,一算就明白可以影响多少人。交流也是在提升自己,只守在土围子里面,守碉堡最终也守不住的。

华为公司现在缺少思想家和战略家,要成为世界级企业,就不能只停留在将军层面。如果都只会英勇奋战,思想错了,方向错了,越厉害就越有问题。所以公司走到逐渐领先这一步,不光要有技术专家,还希望能产生思想家,靠思想家、战略家来构筑未来的世界。

在未来探索的道路上,华为不能只有“坦克、飞机、大炮”,还要培养一批科技外交家。他们应当是具有相当资质的优秀专家,其特长不仅是单项突破,还要有广泛的知识面,综合能力强,这样的人就可以定位为“科技外交家”。Fellow 一心一意盯着新技术往前走,科技外交家广泛扫描,到世界各处与人喝咖啡,目标是综合性地听风声,听完以后,总能捕捉到一两个信息小苗头。抓住业界突然冒出来的小苗头,回来输入到公司的平台中,经过科学家们的务虚分析,如果方向正确,就作为战略务虚会要点,输入到2012 实验室,启动未来十年或二十年的技术研究。有了一定的阶段性研究成果,再进入战略Marketing 体系,继续规划业务发展,然后在产品开发中实现成果转化。

总之,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,炸开封闭的人才金字塔的顶尖,让大家仰望星空,不再依靠塔尖上那个人的视野,而是天才成批来,用真理引导企业。即使出现“黑天鹅”,也要让它飞在华为的“咖啡杯”中,而不是在别人的湖里游泳。

03

以自己的核心成长为基础开放合作

一个公司再强大,能力也是有限的,不可能所有技术、产品都要自主开发。搞开发,光靠内力也许能做到,但是成本太高,而且支撑体系大了以后效率就非常低。因此要借用外部的力量,这是企业管理的一种必然。

华为不能过分强调自主知识产权,也不要过分追求自主开发,否则就会穿上“红舞鞋”。

华为开放合作是以自己的核心成长为基础的。华为从来都坚持独立自主、自力更生,从来都不依赖别人。开放和依赖是两个不同的概念,开放就是吸收别人的成果,充实自己,提高自己。但如果没有独立自主的基础,开放就会只是引进、引进再引进,其结果是自己什么也没有。

华为公司要活下来,提高核心竞争能力,就要进行战略性和策略性合作。华为遵循在自主开发基础上广泛开放合作的原则。重视广泛的对等合作和建立战略伙伴关系,使自己的优势得以提升,让优势更优。既竞争又合作,是21 世纪的潮流。竞争迫使所有人不停地创新,而合作使创新更加快速有效。可与竞争对手基于各自擅长的领域开展优势互补的合作,在不损害双方核心技术机密,不削弱对方市场竞争力的非核心领域进行共同开发,共同降低成本,共同提升相对其他对手及潜在对手的竞争力。

在公司发展的过程中,要缩短战线,紧紧围绕聚焦的领域来发展,不断向核心竞争力收缩,砍掉组合排序靠后的一些项目。要广泛吸收世界最新研究成果,虚心向国内外优秀企业学习,在独立自主的基础上,建立自己领先的核心技术体系。在此基础上,该开放的就开放,该合作的就合作。

04

开放合作,实现共赢

开放与合作是企业之间关系发展的大趋势,未来世界,谁都不可能独霸一方,只有加强合作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才能获得更大的共同利益。

华为要活下去就要学习,开放合作,不能关起门来赶超对手。华为公司是开放的,愿意和世界各国的伙伴加强合作,虚心、认真地学习国外主要竞争对手的优点,并时时看到和改正自己的缺点。只有开放与合作才能保证华为产品的先进性,华为所有的拳头产品都是在开放与合作中研制出来的。

心胸有多宽,天下就有多大。这个时代,如果华为公司的平台能够充分开放,让别人在上面做很多内容,做很多东西,这样就能建立一个大家共赢的体系。如果华为没能力做中间件,平台不开放,是封闭的,封闭的东西迟早都会死亡的,只有众人拾柴火焰才高。

华为在研发的过程中只做自己有优势的部分,其他部分更多地加强开放与合作,只有这样,华为才可能构建真正的战略力量。要在学术会议上多和友商交流,并在行业标准和产业政策上与它们形成战略伙伴关系,这样就能应对快速变化的世界。

要和供应商合作,优先使用供应商的器件,必要时帮助供应商进步,提高质量以达到华为的要求,保证供应的连续性。如果不用供应商的产品,那么华为就相当于建立了一个封闭的系统,封闭系统必然要能量耗尽,要死亡的。

做操作系统不能狭隘,这和做高端芯片是一样的道理:一是让别人允许华为用,以便别人在断华为粮食的时候,备份系统能用得上;二是要允许别人用,构建华为生态。

要以开阔的心胸容纳来自四面八方的人。开放合作,实现共赢,就是团结越来越多的人一起做事,实现共赢而不是共输。

05

创新是华为发展的不竭动力

企业要活下去,从根本上来看是要有钱,要有利润。天底下给华为钱的,只有客户。因此华为只有满足客户需求,为客户创造价值,才能生存。

创新是利用已存在的自然资源改进或创造新事物(价值)的一种过程和手段。创新是企业必然的选择,客户需求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而不断变化的,只有不断创新,才能不断满足客户需求,不被客户抛弃。也只有不断创新,提高核心竞争力,才能在技术日新月异、竞争日趋激烈的社会中生存下去。

创新驱动发展。30 多年的奋斗历程使华为体会到,没有创新,要在高科技行业中生存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在这个领域,没有喘气的机会,哪怕只落后一点点,也意味着逐渐死亡。如果没有创新,华为就不可能构筑差异化的竞争力,不可能取得领先优势,只有创新才能使华为发展壮大。

创新是华为发展的不竭动力,是华为的DNA,也只有创新才能创造更多的价值,激发更多人的潜能。持续创新是华为生存和发展的根本,是华为基业长青的基石。

06

不创新是最大的风险

知识经济时代,企业生存和发展的方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,过去是靠正确地做事,现在更重要的是靠做正确的事。过去人们把创新看作是冒风险,现在不创新才是最大的风险。

人类社会正处在一个转折时期,未来二三十年将会进入智能社会,这是一个客观规律,谁也无法阻挡,其深度和广度超出人们的想象。随着互联网的发展、生物技术的突破和人工智能的使用,为满足海量信息的传送与处理需求,人类迎来了石墨烯代替硅的时代,由此引发的电子工业革命汹涌澎湃,巨浪滔天,其前景谁也无法想象。越是前途不确定,越需要创造,越需要创新。如果华为不能扛起重大的社会责任,坚持创新,迟早会被颠覆。新的数字化、智能化时代是赢家通吃的时代,谁占有先机,谁就可能存活。

研发投资不可能做到100% 成功,100% 成功就意味着没冒一点儿风险,没有冒险就意味着没有创新。有创新就有风险,决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敢创新。华为若不冒险,跟在别人后面,长期处于业界二三流水平,将无法像现在一样与领先公司竞争,也无法获得活下去的权利。华为若因循守旧,30 多年也不会取得这么快的发展速度。因此一个公司无论大小,都要敢于创新,不冒险才是当今最大的风险。

马克思说过,科学的入口处正像地狱的入口处,这是那些把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事业中、历经磨难的人,才能真正感受到的。只有不畏劳苦,沿着陡峭山路不断攀登的人,才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。创新才有希望,这是企业唯一的生存之路,是成功的必经之路。

07

围绕客户需求持续创新

任何先进的技术,只有转化为满足客户需求的商品,进而转化为客户的商业成功,才能产生价值。在产品投资决策上,华为也坚持客户需求导向优先于技术导向。在深刻理解客户需求的前提下,对产品和解决方案进行持续创新。

一切有利于更好地满足客户需求,为客户创造更多、更大价值;有利于改造内部运作效率和质量,降低成本;有利于更好地与客户做生意,方便服务客户;有利于提升客户体验,增加客户忠诚度的技术、管理、商业模式的创新都是必须的。这体现在客户更坚定地选择华为,综合体现在市场的卓越表现上。由于内部管理及商业模式的创新与改进,最终都要体现在客户对华为的综合感知和体验上,体现在华为为客户创造的价值上,因此可以认为,华为的创新一直是紧紧围绕着客户需求进行的。

客户始终是华为的良师诤友。在运营商领域,是客户逼着华为读懂技术标准,读懂客户的需求。客户像严厉的诤友,逼着华为一天一天进步,只要哪一天不进步,就可能被淘汰。正是客户处处将华为与西方最著名的公司进行比较,达不到同样的条件就不被选用,逼得华为只有不断地努力、不断地创新,赶上并超过西方水平。没有客户的严厉和苛求,华为就不会感受到生存危机,就不会一天也不停地去创新,就不会有今天的领先地位,华为的产品和解决方案就不会有持续竞争力。

面对未来网络的变化和数字化浪潮,面对客户需求的变化,华为必须围绕客户需求不断创新,为构建万物互联的智能世界而创新。

08

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,不要过分狭隘地自主创新

“神奇化易是坦途,易化神奇不足提。”数学家华罗庚的这一名言告诫华为,不要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,而要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。那种刻意为创新而创新,为标新立异而创新,是幼稚病的表现。创新的目的是什么?创新的目的在于确保产品的高技术、高质量、高效率、高效益。从事新产品开发不一定是创新,在老产品上不断改进不一定不是创新,这是一个辩证的关系。一切以有利于公司目标的实现为依据,要避免进入形而上学的误区。

创新不是推翻前任的管理,另搞一套,而是在全面继承的基础上不断优化。只有继承,才能进一步发展,而不是还没有继承,就想发展。

华为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进。如果自己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,当爬到巨人肩膀上时,已经过了3000 年。为了更快、更好地实现华为的目标,要充分吸收利用人类的一切文明成果。人的生命很短,学这个学那个,等到满腹学问时,已经90 岁了,不可能像年轻人一样做贡献,只有未来的机器人,才可能在19 岁的年龄拥有90 岁的智慧。所以在创新过程中,华为人要在有限的生命里,吸取更多能量,缩短创造财富的时间,节省创造财富的精力。如果别人合理收取华为公司一点知识产权费,其实相对更便宜,狭隘的自主创新才是贵的。

2000 年,华为收购了美国的一家濒于崩溃的小公司,从而使华为在长距离光传输技术上成了世界第一。因此,要努力去吸收已经成功的人类文明,不要过分狭隘地自主创新,否则会减缓华为发展的速度。

华为长期坚持的战略,是“鲜花插在牛粪上”的战略,从不离开传统去盲目创新,而是基于已有的成果去开放,去创新。“鲜花”长好后,又成为新的“牛粪”,华为要永远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。

华为曾经盲目地学习和跟随西方公司,指望从天上掉下个林妹妹,结果下不来,连不上,不知道怎么用,一直到林妹妹变成老太太了,全都做好了,可以接进来了,才开始用,那林妹妹就老了,没价值了。所以说,华为做任何业务,都强调鲜花要插在牛粪上,要从牛粪上长出鲜花来,逐步形成百花争艳的局面。

总之,华为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,继承和发展人类的成果,跟上时代的步伐。不要过分狭隘地自主创新,要开放创新,让世界科学技术合法地为我所用。

09

要敢于打破自己的优势,形成新的优势

华为现在已经是一个“宝马”(大公司的代名词)。在瞬息万变、不断涌现颠覆性创新的信息社会中,华为能不能生存下去?这是一个摆在华为人面前的很重要的问题。华为用了30 年的时间建立起一个优质的平台,拥有一定的资源,这些优质资源是很多高级干部和专家花费了不少钱才积累起来的,是宝贵的财富。过去所有失败的项目、淘汰的产品,浪费了不少辛苦挣来的钱,但没有这些浪费,就没有今天的华为。华为珍惜这些失败积累起来的成功,只要不故步自封,敢于打破自己的坛坛罐罐,敢于拥抱新事物,华为不一定会落后。如果因循守旧,不愿放弃已有优势,不思进取,不愿意积极拥抱未来、拥抱变化,华为就可能被时代抛弃。

历史上很多技术,其始作俑者往往最后变成了失败者。蜂窝通信是摩托罗拉发明的,数码相机是柯达发明的……这些巨头的倒下,说穿了就是因为没有预测到未来,或者预测到了未来,但舍不得放弃既得利益,没有勇气革自己的命造成的。大公司有自己的优势,但大公司如果不能适应这个时代,就会瞬间灰飞烟灭。走向新时代的路径可能不是直线,可能会出现弯曲,就像光也会弯曲一样。过去经济学的一些经典理论,到这个新时代可能也会发生变化,过去的成功模式也会出现变化。华为公司过去在几次重大战略决策上都犯过错误并得到了教训:曾经否定基于铜线的宽带,后来才追赶上来,软交换走了弯路也是重新追赶上来的。华为现在有这么大的规模,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,如果没有勇气打破自己的优势,形成新的优势,是非常危险的。如果不主动打破自己的优势,早晚也会被别人打破。

华为要通过自我否定和自我批判,勇敢地拥抱颠覆性创新。在充分发挥自己优势的基础上,要敢于否定自己、颠覆自己,不要怕砸了金饭碗。要对自己、对今天、对明天进行批判,以及对批判进行批判。不仅要探索适应颠覆性技术创新的道路,也要研究以怎样的方式把今天的技术创新延续到明天。

作为大企业,成长起来并形成自己的优势是不容易的,要继续发挥好自己的优势。苹果公司的成功是40 年积累的突破,并非一日之功。个人电脑是苹果发明的,图形界面也是苹果发明的,后来进入MP3音乐领域也成功了。MP3 加了通信,第一代iPhone 就卖了900 万台。这是苹果公司多年积累换来的成功。人类需要的不是颠覆,而是技术被高质量地继承与发展。

小公司容易颠覆性创新,作为大公司有自己的资金、技术、资源优势。

华为要对颠覆性创新积极关注、响应并做好准备,一旦发现一个战略机会点,可以千军万马压上去,后发式追赶。要敢于用投资的方式,而不仅仅是用人力,要把资源堆上去,寻求突破,这也是华为公司和小公司创新不一样的地方。

华为要以关注未来5 ~ 10 年的社会需求为主,同时防范黑天鹅事件的发生。大多数产品还是要重视延续性创新,这条路要坚决走下去;同时允许一小部分新生力量从事颠覆性创新,探索性地“胡说八道”。这种颠覆性创新是开放的,延续性创新可以不断吸收能量,将来颠覆性创新长成了大树,也可以反向吸收延续性创新的能量。华为只要不保守,勇于打破已有的优势,吸收宇宙能量,开放创新,追赶时代潮流,就有可能追上“特斯拉”,形成新的优势。

10

创新要容许失败,给创新空间

要创新就一定要勇于冒险,敢于试错,没有冒险就没有创新,允许冒险就是允许创新。允许创新就要允许功过相抵,允许犯错误,允许在资源配置上有一定的灵活性,给创新空间。不允许功过相抵,就没人敢犯错误,就没人敢去冒险,创新就成了一句空话。没有创新机制,用再大的声音喊“大胆创新”的口号也没有用。因此,无论过去、现在还是将来,无论是在减慢速度的过程中,还是在飞速发展的过程中,创新机制都不能停,创新精神和意识在华为永远不能泯灭。

研发相当多的工作是创新,而创新最大的可能是犯错误,而不是成功。如果不宽容错误,不宽容从泥坑中爬起来的人,那就是假创新,不是真创新。各种技术创新,本身就不可能绝对正确,失败了,只要认真总结,把路径讲清楚,边界论证充分,知道边界在哪里,到了这个边界就会走不通,就是成功。比如石油工业,石油几千万年来不断地聚集在这个窟窿里面,如果打油打到这个窟窿上,那是顶呱呱的水平,但是地下能搞得准吗?电磁波也穿不透,打到这个地方,发现没油,后来又打了那个地方,也没油,再后来打到这个地方有点儿油了,难道早打的那两点就不算成绩,三年就不能涨工资?早打的两个点就说明这个油层的边界在哪里,根据这个边界和油层厚度就能算出储量。打一次是很难打到油的,那就多打几次,不能认为打在边上的都没有功劳,只有打到油的才有功劳,那中国石油工业就没有了。所以不成功的科学研究也是一种成功,或者说是为成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科学研究,没有浪费就不可能有成功。因此要宽容失败,才会有创新。宽容有双重含义:第一,科学家自身对评价要有一些正确的态度,有时候科学家也会受一点委屈,也请对组织宽容一些,只要生活是体面的;第二,对科学家的评价要相对合理,不要过于情感化,对一时的不成功,要合理地鼓励,使科学家能接受。公司要肯定科学家的贡献,科学家也要宽容公司在一个阶段里没有做出特别的评价。

面向未来模糊区的探索,要更多地宽容。从任何一条道路攻上山顶都是胜利,没有“失败”。在探索的过程中,不能说这个项目组胜了,其他几个项目组就灰溜溜的。要胜则举杯相庆,败则拼死相救。看待历史问题,特别是做基础科学研究的人,应更多地看到自己对未来产生的历史价值和贡献。从事基础研究的人,有时候不需要急功近利,所以不能只比论文数量,要踏踏实实地做学问。

要正确看待成功与失败。在科研的道路上,研究、探索没有失败的概念,失败的经验是宝贵的财富。失败是成功之母,失败也是一种学习,而且是最宝贵的学习。知道失败项目失败的原因,证明了此路不通,也是一种探索。只要把失败项目中的奋斗者留下来,把失败的经验带到其他的项目中,就能避免失败。只要善于总结失败中的成功基因,避免未来在这个方向上进行大规模的商业投入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,这样的失败也是值得的。猴子在树上时,世界就没有路,成为人后才走出弯弯曲曲的小路。正是有无数的探险家,世界才变得阡陌纵横。

不能以成败论英雄。没有一个人能走遍世界,能走一段路的探险家就是英雄。近400 年来,全世界沉入海洋的船舶多达25 万艘,那些沉在海底的人,是全球化的英雄。不完美的英雄也是英雄,他们鼓舞人们不断地献身科学,不断地探索。失败的路上同样有优秀人才存在,失败的项目中也会有英雄产生。“从泥坑中爬起来的都是圣人。”要使“失败”的人才、经验能继续留在队伍里,这样华为会更成熟。

评价科学研究或基础研究,不能采用量化的考核方法。不仅没有KPI,也没有失败两个字。都不知道路怎么走,怎么去设KPI 呢?应该以一个很长的时间尺度来评价科学家讲的话,不能计较是否所有内容都具有现实性意义。因此,创新要建立科学的评价机制,不要简单草率。成功的项目是成功的,失败的项目只是项目失败,人还是可能成功的。

总之,在创新问题上,华为要更多地宽容失败,宽容失败的人,华为才能不断创新,才有明天和光辉的未来,否则华为就没有明天。当然,也不是所有的领域都允许大规模的失败。

11

创新应该是有边界的

华为是一个营利组织,一切工作都是围绕商业价值和利益的,华为不是有资助的研究机构,因此在创新问题上,华为强调价值理论,不是为了创新而创新,创新一定是为了创造价值。创新要有益于公司的有效发展,不能成为旧事物的卫道者,也不要成为盲目创新的推动者。创新是有边界的,不能盲目创新,那会分散公司的投资与力量。

华为只允许员工在主航道上发挥主观能动性与创造性。非主航道的业务,要认真向成功的公司学习,坚持稳定可靠运行,保持合理有效、尽可能简单的管理体系。要防止盲目创新,四面八方都喊创新,就是华为的葬歌。

公司对产品创新是有约束的,不能胡乱创新,产品创新一定要围绕商业目的,实现商业变现。对研究与技术创新的约束可以放得略宽一些,但不能无边界,只能聚焦在主航道上或相关方向。电子显微镜是贝尔实验室发明的,但它的本职是做通信的,为了满足科学家的个人愿望而发明了电子显微镜。因为舍不得放弃发明成果,于是就成立了电子显微镜相关的商业组织进行商业运作,最终,贝尔实验室垮了。因此,无边界的技术创新有可能误导公司战略。华为公司要成就的是华为的梦想,不是全人类的梦想。所以华为的创新应该是有边界的,不是无边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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